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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拾光 · 原创随笔

我在镜浦湖,没有一直看湖

我在镜浦湖,没有一直看湖

如果有人问我,镜浦湖最美的是什么。

我大概不会回答湖。

夏天的镜浦湖当然很美。

我住在 Skybay 顶层,推开窗,一边是东海,一边是镜浦湖。海风和湖风几乎同时吹进来。清晨,湖面平得像一张纸;傍晚,云一点点沉下来,荷叶轻轻晃动,偶尔一只苍鹭掠过水面。

这些都很美。

可真正让我一次又一次停下脚步的,却是湖边那些只有三四十厘米高的小铜人。

起初只是随手拍了一张。

后来发现,每隔十几米,就有一组新的。

两个年轻人初见,男孩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放;送花时故作镇定,却忍不住偷看女孩有没有笑;后来相恋、分别,一个追,一个等,一个偷偷流泪,一个假装若无其事。

再往前走,又遇见举刀的少年、骑马的人、掐指一算的老者、被小狗追得狼狈不堪的小孩、光屁股嬉笑的孩童、还有哭得满脸眼泪的女孩……

每一尊都不大,却像把一个瞬间留了下来。

最妙的是表情。

有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
有人惊得嘴都忘了合上。

有人哭得眼泪都刻在脸上。

还有一个孩子高高举起木棒,像下一秒就要砸下来。我站在那里看了半天,竟然忍不住跟着笑了。

他们和我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。

有书生,有武将;有老人,也有少年。

衣冠隔着几百年。

可笑的时候、哭的时候、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好像没有什么不同。

我骑着车,一尊一尊看过去。

不知不觉,就走过了很多个朝代。

拍铜人的时候,迎面走来一个看起来像俄罗斯的女孩。

她也停在同一尊铜人前,举着手机拍了很久。

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只是相视一笑,轻轻点了点头。

然后,各自继续往前走。

有趣,大概也不需要翻译。

绕完整整一圈,回去翻相册。

才发现自己拍得最多的,不是镜浦湖,不是荷花,也不是东海。

而是这些不会动的人。

后来骑到湖的另一头,又遇见一颗巨大的月亮。

我一本正经地推了半天。

当然,一点也没推动。

离开江陵以后,我偶尔还会想起镜浦湖。

不是先想到湖。

而是那些小铜人。

最后一张照片里。

镜浦湖边的小铜人,一个都没有少。

只是多了一个正在推月亮的人。